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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容整洁,是乡村振兴的底色,也是村民最朴素的生活期盼。然而,央视财经《财经调查》的暗访曝光,撕开了部分地区农村环境治理的虚假表象:一边是耗费资金建成的标准化垃圾转运站大门紧锁、闲置蒙尘,一边是乡村垃圾遍地、污水横流、露天焚烧、随意填埋,久治不愈的“垃圾围村”难题,持续困扰着不少农村百姓的日常生活。
这并非个别村镇的特例,而是多地基层治理流于形式的真实缩影。在辽宁营口,乡村沿线道路沦为露天垃圾场,各类生活垃圾、废料堆积路旁,河道被垃圾堵塞淤积,水体发黑发臭,青绿植被与浑浊污水交错,村容环境脏乱不堪。其中孟家洼子村的乱象更为触目惊心,村内露天垃圾堆放点常年焚烧垃圾,滚滚浓烟久久不散,紧邻的农田大棚、林木植被常年被高温烟熏,存在极大安全隐患。
更让人揪心的是,废弃农药瓶、医用废针管等危险垃圾随意堆砌在村口路边,村民日常出行、老人孩童日常活动都需穿梭在垃圾之间,人身安全暗藏隐患。面对糟糕的居住环境,村民多次反映诉求,却始终石沉大海,无人整改、无人回应,民生诉求被彻底漠视。
值得讽刺的是,当地并非没有垃圾处理设施,只是本该履职的垃圾转运站,彻底沦为了“花瓶摆设”。营口芦屯镇镇级垃圾转运站,本是统筹镇村垃圾清运、净化人居环境的核心节点,如今却沦为无序露天堆放场,防渗、防扬散等基础防护措施全部缺失,垃圾污染问题不减反增。面对乱象,站点负责人仅以“清理费用过高”草草搪塞,轻松推卸履职责任。
在陈屯镇,基层治理的敷衍懈怠更是暴露无遗。垃圾清运车辆不作为、乱作为,村民无奈自发阻拦乱倒垃圾的车辆,可转头就有垃圾车将垃圾直接偷排入河道,公然破坏生态环境。而当地相关部门却一味推诿,将治理不力归咎于“财政财力不足、作业车道短缺”,看似是客观难处,实则是不愿担当、懒政怠政的托词。
放眼全国多地,同类乱象屡见不鲜。内蒙古部分乡镇,垃圾偷倒现象猖獗,偏僻路段、天然沟壕甚至农田保护区,都成了无人监管的“天然垃圾场”,生活垃圾、建筑垃圾、医疗垃圾肆意混堆。未经处理的垃圾不断渗出污水,渗透污染土壤与地下水,且时常有人露天焚烧垃圾,废气污染空气,多重污染叠加,严重破坏乡村生态。
甘肃庆阳正宁县的情况更是离谱。当地投入两千余万元专项资金推进农村垃圾治理,配套建成标准化垃圾转运站、配齐全新处理设备,本该彻底扭转乡村环境面貌。但现实却是,崭新的设施长期闲置,村民依旧习惯性往山沟倾倒垃圾,巨额治理投入打了水漂,民生工程彻底沦为无效投入。
诸多乱象之下,不少基层部门习惯性以“资金短缺、人手不足、运力不够”为借口搪塞质疑。但事实一目了然:财政资金已然拨付、转运站点已然建成、配套设备已然到位,所有硬件条件全部齐备,治理工作偏偏卡在了最后的“落地使用”环节。所谓的客观难处,终究是懒政的借口,核心症结在于部分基层干部漠视民生、敷衍履职。
深究根源,这类闲置的垃圾转运站,本质是典型的“应付式面子工程”。不少基层治理只重“面子”不重“里子”,上级督查考核时,仓促建站、完善台账、装点门面,只为顺利过关;督查风头过后,立刻锁门停运、放任不管,彻底将垃圾治理的民生职责抛之脑后。村民身处垃圾围城、臭气缠身的困境,却无人过问、无人解决。
更让人寒心的是,停运转运站、放任垃圾乱倒,看似是基层部门“节省开支”的小聪明:站点不开门,就无需投入清运人力、燃油、垃圾处理等运营成本。可这笔被省下的治理成本,最终全部由当地村民默默承担。污浊的空气、被污染的水土、恶劣的居住环境,持续侵蚀着村民的生活质量与身体健康,本该惠民的公共设施,反倒成了伤民的“摆设”。
事实上,农村垃圾治理并非复杂难题,无需高深技术、无需巨额投入,考验的从来不是硬件条件,而是基层干部的责任心与执行力。村民的诉求简单而朴素:垃圾有人清运、场站正常运转、家门口干净整洁。可就是这般最基础的民生期盼,在部分地区却成了难以实现的奢望。 一扇紧锁的转运站大门,隔绝的从来不是堆积的垃圾,而是群众与基层政府之间的信任。实打实的民生设施闲置荒废,看得见的环境乱象置之不理,远比垃圾本身更让群众寒心。
乡村治理贵在实干,不在装点门面。两千多万的投入、崭新的转运站点、齐全的配套设备,唯有真正开门运行、常态履职,才能发挥惠民价值。摒弃懒政思维、撕掉应付标签,把垃圾清运做实、把环境整治做好,让乡村回归干净整洁,才能真正守住民生底线、赢得群众认可。任何“缺资金、缺运力”的托词,都掩盖不了不作为、不担当的治理缺位。
(综合:红辣椒评论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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